
家人们平安!
别被照片吓到了,我没事。这是2014年的10月发生的事情。
那次,我和刘导结伴骑行,从城市边缘一路往村庄里骑。那天风很顺,路很空,心情也随着速度一起被拉了起来。
我们一起兴奋的喊着冲,时速提到了将近 40 码。
就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时候,意外发生了。
在村庄里那条小小的马路上,有一道并不起眼的沟。我们没看见。
前面的刘导连人带车翻倒在地,我紧跟在后面,迎面撞上他的车,也一起翻倒。那一刻,只剩下撞击、眩晕,还有疼痛。
等我反应过来时,满头满脸都是血。
刘导的头一直在流血,他一遍一遍地问我:“翔哥,我们这是在哪里?我们在干什么?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他认得我,却完全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。那一天的记忆,像被硬生生抹掉了一样。
我意识到,他失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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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强撑着打电话求助。110、120,一个一个打过去,却因为行政区划的问题,被反复询问“你是在马路这边,还是马路那边”。
等确认下来,对方告诉我:要等,至少半小时。而就近的120其实很近,但这条路不属于他们区,不归他们管。
我知道,等不起,于是决定自己想办法去最近的医院。
但这条小道上根本不会有出租车经过。
这时,有一辆轿车开了过来,司机远远看到两个满头是血的人倒在地上,毫不犹豫地倒车离开了——我能理解,他害怕惹事,害怕被碰瓷。
没过多久,又来了一辆快递公司的车,我喊住了司机小哥,恳请他送我们去一下医院,他看看我们,同样慌慌张张的选择了掉头离开。
就在我们几乎不再抱希望,想步行到大马路去时,一位农村大爷出现了。
他满身泥泞,骑着一辆旧旧的电瓶车。他停下来,看了看我们,二话没说就叫我们上车:“来,我送你们到大马路上去,那边好打车。”
因为一次只能拉一个,他分了两趟,把我和刘导拉到大马路上。放下我们之后,让我们在这里打车,然后他转身就走了。
那一刻,我心里说不出的感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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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事情还没有结束。
大马路上,出租车一辆一辆经过,没有一辆愿意停下。我们脸上、头上还在流血。我甚至看到警车从我们面前经过,我拼命挥手,却没有停下来。
最后,我只好打电话给好朋友姐妹,叫她赶紧开车过来,她开车赶来时,因为路上堵车,足足开了半小时。
接着她迅速把我们送到最近的医院。
刘导脑震荡,加缝两针,那天的记忆没有恢复回来;而我脸上缝了四针,至今还留着疤痕。
后来很长一段时间,那位农村大爷的身影常常在我脑海里出现。
我感谢他,因为他是我的“好撒玛利亚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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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都熟悉那个好撒马利亚人都故事。
故事里有一个人,在从一座城下到另一座城的路上,遭遇了强盗。他被打得半死,衣服被剥光,倒在路旁,几乎没有了生气。
后来,有人经过。
第一个,是一位祭司,他看见那个人,却选择从路的另一边绕过去。
第二个,是一个利未人,他同样看见了,却依然选择避开。
他们并不是没看见,也不是不清楚那个人的需要,只是他们都有理由不靠近——可能是怕麻烦,怕风险,怕自己惹上不该惹的事。
直到第三个人出现。
那是一个撒马利亚人,是在当时社会里并不被看好、甚至被歧视的人。
他停下来,看见那位受伤的人,没有计算得失,没有评估风险,而是走上前去,为他包扎伤口,把他安置好,甚至付上代价,确保他能够被照顾。
故事的结尾,并没有对前两个人的激烈控诉,却清楚地留下了一个问题:谁,才是真正的邻舍?
有人回答说:是怜悯他的。
故事用这一句话结尾:你去照样行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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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这场骑行事故,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那天我遇见的“真正的邻舍”,不是开始那个开车经过的人,也不是帽子叔叔,不是看起来最体面的人,而是那位满身泥土、骑着电瓶车、没有留下名字的大爷,还有我的好朋友姐妹。
对于那些选择离开的人,我并不愤怒,我理解他们的恐惧,也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得谨慎、冷漠。
真正让我反思的,是我们早已习惯用外表、身份、风险,来决定一个人值不值得被帮助,以及以此来判断一个人能不能够提供帮助。
我们太容易以貌取人了,同时我们也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。
看起来“麻烦的”,就绕开;看起来“可能惹事的”,就避开;看起来“不安全的”,就当作没看见。
可善,从来不是计算后的选择。
那位大爷没有问我们是谁,没有问会不会负责,也没有问值不值得。他只是看见了需要,于是停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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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写下这个故事,并不是为了抨击那些离开的人,更不是要激起愤怒。
因为怜悯原是向审判夸胜。
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我们多骂几句冷漠而变好,却会因为多一个愿意停下来的“好撒玛利亚人”而不同。
如果那天每一个经过的人哪怕只是多停一分钟,少一点防备,多一点怜悯,不再凭外表判断谁才“值得”被帮助——这个世界,真的会温柔很多。
我写下这个故事的目的,首先是为了感谢每一个我生命中遇到的好撒马利亚人。
感谢你们曾经对我伸出的援手,以及你们为我付出的每一份爱心。
同时也希望可以尝尝勉励自己,除了尽心、尽性、尽意、尽力爱我们的父,还要爱邻舍如同自己。
也和你们一起共勉!


